晚上十点零七分,车库卷帘门刚降下一半,庞伟已经裹着训练服躺进了那张折叠行军床。车库里没开灯,只有电动车充电器的红灯在他脸上投下一小块光斑,像靶心。
他老婆站在厨房门口啃苹果,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车库:“又睡这儿?狗都知道回窝,你比狗还准时。”庞伟没应声,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蹭了蹭枕头边沿——那是他每天收枪后第一个动作,比脱鞋还快。
车库角落堆着三个弹药箱改装的储物柜,最上面那个贴着“2023冬训补给”,里面塞满蛋白粉空罐、磨薄的护肘和一把老式气手枪。墙上的白板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,最新一行是“今日脱靶:0”,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明显不是他写的。
其实主卧空调早就修好了,但他坚持睡车库已经三年。夏天水泥地凉快,冬天裹两层军大衣反而睡得沉——他说梦里听见扳机声会条件反射坐起来,怕吵醒老婆。上周邻居半夜听见车库传来“咔哒”轻响,以为进贼了,结果是他梦游着在空气里比划击发动作。
普通人下班瘫沙发刷短视频的时候,他在车库地板做单腿静蹲;我们纠结外卖选黄焖鸡还是麻辣烫时,他正把鸡胸肉切成十二等份分装冷冻。有次他儿子偷偷往他饭盒里塞了块巧克力,第二天训练间隙他硬是原封不动带回来,包装纸都没拆:“糖分影响瞄准镜里的十字线。”
老婆后来干脆在车库挂了个小冰箱,里面永远冻着电解质水和煮鸡蛋。她说这话时正在擦他比赛用的射击手套,麂皮面上全是汗渍结成的盐霜:“别人家老公回家要抱要亲,我家这位进门先摸枪柜钥匙——你说我图啥?”
车库窗台上摆着个奥运纪念徽章,玻璃罩子裂了条缝。那是他第一次拿金牌那年随手放的,本来打算第二天收进陈列柜,结果二十年过去,徽章落灰的程度刚好和行军床腿的锈迹同步。球速官网登录首页入口
现在每天清晨五点四十分,小区保安都能看见他拎着保温杯从车库出来,杯子里泡着枸杞和决明子。保安问他怎么总睡车里,他搓了搓冻红的耳朵:“习惯了,靶场凌晨三点也这温度。”
只是没人注意到,他每次躺下前都会把手机调成震动塞进床垫底下——屏幕朝下,锁屏照片是全家福。而相册最新一张,是昨天训练时拍的弹孔特写,九环边缘擦过十环线,差0.3毫米。
所以你说,这种人到底算不算正常?
